() 天云宗从来没有如此热闹过,七大宗派加上散修者一方各派三人,一共是二十四位大乘期以上的高手。

“火云洞在扶琴湖底”乃是卢海龙的推测,众人之中又属他修为最高,因此大家一致同意让他来安排寻找火云洞的计划。

卢海龙站在长桌之首,桌上铺开的是一副扶琴湖的地图。他朗声道:“诸位,扶琴湖深处水温极高,有如沸水一般,因此我建议就由我等二十四人潜入湖底寻找火云洞。扶琴湖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,方圆足有数百里之多,我们须三三分组,为了公平起见,同组的三人必须来自不同宗派,每一小组各带临摹图一份,届时务必在湖底仔细比对地貌,先找到者以灵息玉通知其余各组,待所有人聚齐之后再一同进入火云洞,如何?”

众人皆无异议,如此分组的确最公平。

接着,卢海龙在图上划了几条线,将扶琴湖大致分为八块,分配给了每一个小组。商议完毕后,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来到湖边跃入水中,开始了搜索。

与卢海龙一组的是来自夜离宗的上官飘以及来自飘渺宗的舒广闻。三人下水之后直奔湖当中游去。起先,扶琴湖碧绿的湖水如同温泉一般舒适。随着下潜得越来越深,湖水渐渐变得滚热。由于要寻找火云洞的入口,所以必须在水中睁眼视物,如此双眼势必会被湖水烫得又酸又疼。三人浑身都灵光缭绕,为身体抵御着极高的水温。可这只能保护皮肤不被烫伤,却不能完消除湖水传递来的热量。上官飘是个白面公子,如今满脸通红如同酒醉一般。舒广闻乃是虬须过胸、慈眉善目的中年人,没想到下水之后,长长的胡须一直顺着热水向上飘动,遮挡自己的视线,他索性一剑斩断了长须。

没人知道扶琴湖究竟有多深。卢海龙一边潜泳,一边默默估算着深度。在水下一里之处,湖水几乎达到了沸水的温度,接着仙剑之光,可以看到水色已变成了灰白色,严重阻碍视野,每个人可视范围也就周身几丈。约摸下潜了三里左右,卢海龙的手触到了泥沙。到湖底了!三人开始借着仙剑之光仔细地探查周围的每一处泥沙,还用脚跺一跺,生怕遗漏过任何一个小坑洞。

湖底的人在忙碌着,房中的叶申荣也没有闲着。他正端坐在床上,将心神一分为三,控制着湖底天云宗以申屠旭为首的那三位高手。由于申屠旭他们的脑中有叶申荣留下的灵魂印记,所以不论距离有多远,只要动个念头,就能轻易地指挥三人做任何事情。如此远距离操控,也可避免忍受湖底沸水煮熬之苦。

忽然,叶申荣睁开了眼睛,面露喜色,申屠旭的灵息玉已经收到了易柳尘传来的讯息:“发现火云洞”。他立即控制着三人赶往易柳尘的方向。

水面上空,忽然出现一道粉红色的身影,正是“玉面飞狐”赵禅玉。

“呵呵,赵姑娘,别来无恙啊。”几乎在同时,离赵禅玉几丈远的距离,闪出了一位干瘪老头儿。奇怪的是,此人御的不是剑,而是“拐”。

“原来是包大哥啊,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?”赵禅玉笑道。

一抹清凉引人眼球

“呵,我为何来此你心知肚明。正好,许多年未用过我这‘伙计’了,该是出来见见老朋友的时候了!”说着,包世涵右脚一顿,脚下的拐竟轰然裂成两半,露出了一柄绿光仙剑。原来,他一直把仙剑包在拐杖里面。

忽然,两道身影飞速掠过二人旁边,直冲湖面而去。

“是‘比翼鸳鸯’!”包世涵高声叫道,立即追了上去。

赵禅玉冷笑一声,身形化作一道幻影,虽然动身比包世涵要晚,却与他近乎同时碰触水面。

几人的入水方式也颇有意思,袁齐天与杨芝远夫妇在碰到水面的一刹那,各自收回脚下仙剑,一齐抬手,红、白两道剑光闪过,湖水竟被劈开两道深沟,两人趁势钻了进去。包世涵在接近水面时拍出一掌,“哗啦”一声响,水面被击出一个大坑,飞起的浪花足有数丈之高。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赵禅玉的入水方式,她婀娜的身姿仿佛花朵在微风中摇曳,略一扭身,就融入波浪之中消失了。

在四人入水之后,又有数道人影接二连三地钻入了湖水之中。表面的湖水渐趋平静,而深深的湖底则马上就要迎来一场高手云集的动荡。

三里深的距离,袁齐天等四人转息即至。易柳尘等人,正惊讶万分地看着突然冒出的几位不速之客。在易柳尘身后,是一块约三丈高的巨石。看过临摹图的人都知道,这正是火云洞入口的标志!可是入口在哪里?巨石周围空空如也。

在巨石底下!包世涵瞬间反应过来,一剑斩向了巨石。水下阻力很大,可他却满不在乎,看似随意的一斩,至少达到了七成的功力,胳膊与剑划过之处,竟然发出了刺耳的“哧哧”声,此乃破开水流的声音!足见这一剑蕴含着惊人的威力。
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仙剑竟然被弹飞了!包世涵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巨石碎裂成渣的壮观景象,还没

等他回过神来,反震之力就像是有人重重一掌击在了他的胸膛上。包世涵闷哼一声,倒飞开去,退了十几丈才逐渐停下。鲜血不停地从他口中溢出。他肚中一阵翻滚,除了身躯受震气血翻涌,刚才闷哼时也不小心吞入了一口沸水,虽然不会烫伤,可那滋味也不好受。

这是怎么回事?同样想出手的赵禅玉等人都停止了动作。

“哈哈哈,包老头,谁让你猴急猴急的,吃亏了吧!”忽然,一道戏谑的声音在几人心中响起,一位一身黑衣的男子缓缓落在湖底。他的脸很宽,长着一双小眼睛,看上去贼溜溜的,但身形却十分健硕。刚才那句话是用通灵术说的,这男子乃是一名渡劫期高手无疑。

“哼,贝元开,你休要笑话我。火云洞就在巨石下面,我不相信你不着急!”包世涵同样用通灵术在几位渡劫高手之间传音。

“嘿嘿嘿……”叫做“贝元开”的黑衣人奸笑了几声,神情十分狡诈。

“‘千手盗圣’贝元开,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。”又有一人落在湖底,正是“西月王母”薛月霖。

“那是自然,寻宝大事什么时候少得了我?不过你也太小家子气了,磨破嘴皮也始终不肯将藏剑图与我一观,我只能偷偷跟来啦。来了才知道,啧啧,原来你这么不公平,为何赵婵玉与包世涵他们都有地图副本?”贝元开十分不满。

“他们几人是在我到之前临摹的藏剑图。我问你,贝元闭呢?”薛月霖问道。

“他死了,伤了,病了,痴了,我怎么知道?”贝元开轻蔑极了。

忽然,远处又出现了一道身影。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……”来者穿着一身白衣,长相与贝元开有九分相似,只是少了一丝猥琐,多了一些正气。此人是贝元开的同胞弟弟“无影盗神”贝元闭。

贝元开与贝元闭,乃是多年前一对出了名的散修兄弟。两人在修仙方面颇有天赋,但起先却拜了一个盗贼为师。那个盗贼并不是修仙者,连普通的武者都不是,就只是一个毛贼而已。但兄弟俩却死心塌地地追随他,学习他的偷盗技巧。这与他们年幼时的凄惨遭遇有关。

兄弟二人是孤儿,原本姓贾,母亲因难产而死,父亲在两人一岁时病逝,他们俩是靠着善良村民的百家饭长大的。两人十岁那年,村中爆发了瘟疫,短短几个月之间,一村之人死了近七成,侥幸活下的都逃到远方去了。兄弟二人十分幸运,没有染上瘟疫,一路乞讨过活。十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乞讨来的那点儿食物如何能填饱肚子?终于有一天,两人饿昏在路边。此时,正好一个毛贼途径这里,看着两个垂死的孩童,不禁动了恻隐之心,买了些饭菜将两人救醒。后来,兄弟俩就跟着毛贼四处流浪,走南闯北。两人干脆认毛贼做义父,学习偷盗。毛贼爱财,财者,贝也,遂改两人贾姓为贝姓。

两年后,毛贼忽然染病身故,兄弟两人大哭了一场,葬了义父。正巧一位散修者路过,感其二人孝心,遂收下做了徒弟,开始修仙生涯。收了这兄弟两人,那名散修者可谓一喜一悲。喜的是兄弟二人天赋颇高,资质聪颖,修仙速度快得惊人。悲的是两人都养成了偷盗的习惯,屡教不改。正因为此,散修者心中长久气闷,反而影响了自己修仙,结果没能在大限之前渡劫,最后郁郁而终。

自此,兄弟二人为了修炼,经常偷取别宗剑籍、丹药为己所用。两人只有一点不同,偷学别宗剑籍之后,贝元闭会再偷偷送还回去,而贝元开则会烧毁。由此,两人逐渐产生分歧,贝元开偷东西都是为了自己享用,而贝元闭却会周济贫穷百姓。随着时间推移,两人越发不合,最后终于闹翻,手足之情从此断绝。

二人升入大乘境界的时间相差无几。因为他们卓绝的偷盗技术,人送绰号“千手盗圣”和“无影盗神”。

贝元闭道:“薛姐,既然大家都有临摹图,你又何必非要为难我呢?”看来他也曾为藏剑图和薛月霖费尽口舌。

薛月霖冷笑一声:“有没有藏剑图又有何区别?你们没有不也一样跟着来了?”

贝元闭也笑了:“薛姐莫要怪我……”说着,他竟然从怀中抽出了一条白绢。

薛月霖大惊,连忙检查自己的那块南斗六星绢,分明还在。疑问由此而生,“贝元闭,你那块白绢是?”

“呵呵,说了莫要怪我,这块白绢正是藏剑图。我已临摹完毕,现在物归原主。”贝元闭把白绢递给了薛月霖。

薛月霖连忙接过白绢,和自己的那块一比对,就觉出差别来了。虽然两块白绢极像,但触感稍微有所不同。贝元闭盗走东西用完会归还,那说明自己这块是假的,真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换走了。

“你什么时候调的包?”薛月霖喝问。

“就在昨天问你借藏剑图之时,嘿嘿。”贝元闭得意洋洋。

“不可能!昨天我一直图不离身,你如何能换成假的?”薛月霖惊讶万分。

“不可说,不可说。薛姐,我只想临摹个副本而已。你不肯借,我只好出此下策了。”

贝元开对此十分不屑:“偷了就偷了,还找什么理由!”

贝元闭瞟了哥哥一眼,正色道:“话不多说,‘盗亦有道’。”

天云宗叶申荣的房间内,叶申荣抹掉了额头上的冷汗。贝元开和贝元闭曾经先后来拜访过薛月霖,都是为了藏剑图的事。在这之后,他找准机会对薛月霖下了梦魂香,成功地控制住了她,却没想到贝元闭已经下手换走了白绢。由于薛月霖已是渡劫境界,叶申荣自然可以控制她施展通灵术。

面对着突然冒出来的神秘高手,易柳尘等人都傻了眼。渡劫期的高手用通灵术交流,大乘期的人都听不到,他们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。

“这下没戏了,没有我们的事了,大家都上去吧。”卢海龙的声音突然在大乘期修仙者心中响起。众人惊讶万分,原来通灵术仍未失传!

看见大家望向自己的疑惑眼神,卢海龙摇头苦笑:“这些都是渡劫境界的高人。没想到湛卢仙剑的吸引力如此之大,把渡劫境界高手都给引了出来,有他们在我们根本没有机会获得湛卢仙剑。”

卢海龙率先向上游去,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上浮。尽管不甘心,但也无可奈何。谁知道那些渡劫境界的人都是什么脾气,留在湖底万一惹怒了哪个,必定没好果子吃。

湖底,包世涵道:“闲话少说,先想想怎么挪开这巨石吧!”

“这块石头有古怪。”贝元开走上前,轻轻碰了碰巨石。

“废话!”贝元闭道,“谁不知道有古怪?碧游剑仙也真是,都找到地方了还不让人痛痛快快的进洞。”

“合我几人之力,能否将它推开?”赵禅玉提议。

“那就试试。”薛月霖道。

贝元开忽然笑了一声:“别急。”

“你又怎么了?”包世涵不满地说。在场所有人之中,他求剑之心最切。

“几位,是不是该出来了?到出力的时候了!”贝元闭也笑道。

“哈哈哈……不愧为‘盗圣’和‘盗神’,这份敏锐的洞察力,佩服!”一阵大笑声在众人心底响起,不远处又冒出来几个人。

“‘天外飞鹏’白天恒,‘惊雷一闪’孟凡涛,‘化骨绵柔’皇甫玉,‘碧波仙子’赫连馨。好啊好啊,越来越热闹了!”贝元开大笑。

“我们来得有些晚,好在赶上了,哈哈!”“天外飞鹏”白天恒,是以一套《飞鹏剑法》久负盛名的修仙高手。他出身夜离宗,早年间在与赤日宗的“烈焰狂煞”杜成珀的鏖斗中损失了右臂。只剩单臂的白天恒并未消沉,用左臂继续练习飞鹏剑法。其毅力非一般人能及。看其相貌,棱角分明,浓眉大眼,胡茬绕口一圈,尽显刚毅之色。一头散发在水中飘荡,肤色黝黑,身形健硕,唯有右臂处空荡荡的,略有不协。

孟凡涛则是一位身材瘦小的男子,左脸侧有一条长疤,一双鹰目犀利无比,他的声音沙哑而冷酷:“各位,好久不见了。”他赖以成名的是如闪电般的身法。

“原来各位都仍然没有渡劫呢,见到你们真是高兴。”一道柔美的声音响起。出身太清宗的皇甫玉一身紫色衣衫,一副出尘脱俗的秀美面容,弯弯的柳叶眉下,有一双仿佛会说话的星眸。说起“化骨绵柔”这个称号,与皇甫玉所练剑法有关。她长相甜美,性格温柔。施展剑法时如清泉一般,动作优雅惬意,与赵禅玉的妖媚大有不同。

皇甫玉身边一袭蓝衣的清冷女子,乃是同样出身太清宗的赫连馨。她与皇甫玉是师姐妹,总是形影不离。她的姿容并不比皇甫玉差,只是太冷了,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。她有一大爱好,就是弹琴,只有在弹琴时,她才会笑,她的面容才会变得柔情似水。正巧,皇甫玉偏爱鼓瑟,两人闲暇之时琴瑟和鸣,有如天籁之音。

“既然如此,大家一同发力。”包世涵道。

赵禅玉,包世涵,袁齐天,杨芝远,薛月霖,贝元开,贝元闭,白天恒,孟凡涛,皇甫玉,赫连馨,一共是十一位渡劫期高手,聚拢在巨石前,一起运劲往一个方向猛推,可数息之后,巨石仍然纹丝不动。

“怎么回事?我们这么多人,连区区一块大石头都推不动?”孟凡涛大惊。

“碧游剑仙想必不会这么无聊,让我们玩推石头的游戏。我想,此处必有机关。”袁齐天道。

“你们慢慢想吧,我的脑子是不行了。”贝元开走远几步,席地而坐,竟然开始静修。

包世涵围着巨石转圈,用指关节一寸一寸地敲击巨石,寻找着可能的机关。赵禅玉与皇甫玉、赫连馨走到一边,闲聊了起来。薛月霖乃是叶申荣控制的,不敢与他人攀谈,也席地而坐,装模作样地冥想。剩下的几人聚在一起,对照着藏剑图,在湖底泥上写写画画。

神秘的火云洞,到底该如何进去呢?